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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30 三线“外人”的三线情怀  

2015-06-23 22:05:56|  分类: “三线”人与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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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30   三线“外人”的三线情怀

中国传媒大学崔永元口述历史研究中心:郭晓明

一、“这个人你们应该见见”

今年5月28日,我们中国传媒大学三线建设口述历史项目考察小组人员,与原国家计委三线建设调整办公室主任、现三线建设研究会副会长王春才一起,来到重庆船舶工业公司考察。29日,我们来到位于江津的重庆齿轮箱厂,该厂生活服务公司何民权主任介绍说,江津一家当地做印刷民营企业的老板,虽然不是三线企业的员工和后代,但对三线企业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个人你们应该见见”。王老也说,此人不是三线人却心系三线,是三线建设对西部社会与文化发展的佐证,是弘扬三线精神的另一种体现。

到江津之前,我们走访了几家三线企业,但对地方如何看待三线企业,以及三线企业对所在地经济文化的影响,还没有了解。有何民权主任介绍,又有王老认可,当然乐于一见。

午饭后,何民权主任带着王老和我们小组一行四人出发。我以为是去印刷厂,结果来到了江津一条主干道上的高层写字楼,电梯上了12层,走进了一家信用担保公司。一个平头,穿着黄色T恤,干净利落的中年男子,就是我们要见的印刷厂的老板刘财海,他同时也是这家信用担保公司的总经理。

虽然有几家公司,事业做的风生水起,但谈起话来刘财海还是一脸的腼腆,讲话轻声轻语,与他健壮的外表有些不搭。办公室内陈设简单,装饰除了绿植,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副字“诚信是金”。

这种内敛的性格是一种长年习惯的养成,是一种积淀。刘财海说,他现在的事业和性格,都来源于三线企业和三线人的影响。

二、江津少年的三线情

刘财海是地道的江津人,在江津县城出生长大。1968年,三线建设在川东的船舶基地建设正轰轰烈烈地展开着,几家由重庆武隆的三线企业由于当地地地貌不适合健厂,经过国家三线办批准,搬迁到了江津。

刘财海至今记得,山谷里的炮声打破了这个江边小城的安宁。“从外面来了许多人,在山里面放炮,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知道来建大型工厂。”

陆续搬迁到江津的有大连造船厂包建国营永进机械厂(现重庆齿轮箱有限公司)、陕西祡油机厂包建国营红阳机械厂(现并入重庆齿轮箱有限公司)、河南洛阳柴油机厂包建国营前进机械厂(现重庆潍柴发动机厂)、上海造船厂包建国营新兴机械厂(现重庆江增船舶重工有限公司)等。

山谷里的阵阵炮声,给江津带来了新生。对刘财海来说,这些大型企业是一个神秘而巨大的诱惑——他们就在山里面,隐蔽在山谷丛林当中;他们那么大,厂区无边无际,人员成千上万;他们操着各种不同的口音,说话谈吐不一般;他们操作的都是最先进的设备,从事着涉及国家秘密的军品生产——他们很少和江津人接触,那里是一个独立又美好的世界。

“那时我们地方的人不敢与这些三线企业接触,因为地方的文化意识和经济状况达不到这个层面,他们(三线企业)代表着先进的文化和先进的生产力。”刘财海说,以前三线厂不与地方通婚,都是这个厂的找那个厂的,是一种封闭状态。“后来他们愿意与地方通婚了。”

三线企业无法脱离地方的支持,地方也需要三线企业的带动,二者之间天然存在着彼此依存,互相依托,互相促进,共同发展的关系。企业与地方之间在渐渐靠近,慢慢融合。

那时的江津县德感乡是一个小镇,由于地处江北,又通火车,经济比江津县城要发达。“江津县城那时还没有公交车,老百姓要去德感都是走路到江边,再乘坐渡船过江。”刘财海说,“但他们企业(现重齿公司)有自己改装的天燃气包车,我去座了,开始票价一毛五、两毛,后来是三毛。” 做为三线企业四个厂的班车,也为地方服务,成为江津的第一条“公交车”。

不但交通非常闭塞,县城的文艺活动也很匮乏。每年的春节和八一节,地方领导慰问三线企业,会有文艺表演。每到这时候,三线企业的文艺演出成为当地的一件大事,县城的大人孩子都跑到山里的工厂去看演出。刘财海也跑过去看文艺节目。“小时候还经常和小伙伴到永进厂—起去看电影。”那是刘财海少年时代的美好记忆。

三、靠山吃山——依托三线企业,实现自身发展

三线企业最初的创建,人员基本上有四类:包建厂老员工及家属、复转军人、大中专学生青年,还有就是当地招工。

刘财海说,那时,地方的剩余劳动力能进入三线厂工作,那是了不得的事,很不容易。许多人通过各种关系进入三线企业做临时工,“当时的工资是一天1.2元到1.5元,很满足了。”

1982年,17岁的刘财海进入了重庆市税务局,重庆市财政局指定国家票证印刷厂(江津税务局红星印刷厂)。江津的三线企业都是军工保密单位,这个印刷厂是江津唯一的定点国家税务系统票证印刷厂,有保密局发的印刷许可。因此,永进厂、红阳厂、前进厂、新兴厂等江津地区三线企业的票证、文件印刷等,都指定由该厂承担。

“保密工作很严格。”刘财海说,人员要政审合格,印刷专人负责,纸张油墨也是专管。工人和车间主任下班,都要层层检查,任何纸张不能带出去。印刷的产品有编号、台账,由保卫科清点保卫。“要层层审查,层层把关。”

刘财海开始在厂里做销售,经常与三线企业的供应处打交道,时间长了,大家交往多了,刘财海与各厂供应处长成了朋友。6年后,刘财海成为印刷厂的供销科长。

随着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的发展,三线企业纷纷转型进行民品的研发和生产,这给三线企业所在地区带来了极大的发展机遇。许多民营企业为三线厂提供配套产品的加工和生产。“重庆齿轮箱厂就有30多个配套企业,这是三线企业对大西南的另一方面的贡献。”

刘财海也下海创业了。三线企业转为民品生产后,一些印刷任务也没有了保密要求,刘财海自己创办了一个印刷厂,继续与这些老客户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创造了效益

不但对于刘财海个人发展带来的机遇,对于江津地区来讲,三线企业依然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上世纪60年代的“三线”建设时期,江津三线企业有六机部4个厂, 五机部3个厂, 总后部2个,共计9个兵工厂迁入,江津工业才真正起步。2011年,江津区委书记关海祥做客新华网时提到,江津第一家产值超过50亿的企业就是重庆齿轮箱有限公司(原永进厂),工业目前已经成为江津的第一经济支柱。

四、做生意,三线的精神很重要

上世纪90年代末,是军工企业转型最困难时期,有的三线企业生产经营陷入困境。刘财海亲眼看到,有的企业老职工退休后,退休工资拿不到,在市场捡菜叶子。还有许多人跑到广州、深圳打工。

刘财海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是重庆齿轮箱有限公司。那时,重齿也面临着生存还是毁灭的十字路口。1984年引进徳国罗曼公司和瑞土盖斯林格先进技术成功转型红火12年, 到1996年由四川齿轮箱厂改制为重庆齿轮箱有限责任公司, 工厂走向底谷,刘财海记得,1997年重齿技术骨干跑掉很多。1998年重齿效益大滑坡,亏损3000万元。1999年,姜海峰被任命为重齿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带领重齿公司二次创业。

刘财海对姜海峰钦佩不已,“姜总胆子大,人称姜大炮。他上任后,狠抓效益,留住人才,让厂里和地方都非常满意,创造了整个江津军工企业的巅峰。”

姜海峰创造的奇迹让刘财海感慨不已,“三线企业有很多的优势:第一技术优势,有专业人才,设备先进;第二管理系统严谨;第三能够吃得苦。”刘财海认为,三线企业的高起点,技术和管理沉淀几十年,非常成熟,地方企业虽然转向很快,但体系不够完善,沉淀没有这么丰富。他说,现在江津没有一家地方企业可以与这些三线企业相比。

更让刘财海看中的,是象何民权主任父母及他本人从辽宁大连海滨城市举家支援三线建设三线人的默默奉献精神。他们在远离城市驻扎在当地临峰山下面的小山沟一呆就几十年,工资不高,生活条件不好,又有各种不公平。“我想,把我换到这个地方,能不能做到?我不敢保证,他们做到了。”

重齿公司姜海峰总经理曾提出“做人、做事、做生意”,刘财海深以为然。“很多人不会做人,也不会做事,只会投机取巧。三线人不是他们执着、沉稳、乐观、奉献,实实在在做事,实实在在做人,最终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今年3月23日,重齿公司生活服务公司何民权主任到北京参加三线建设研究会成立大会,会后乘飞机回到重庆,刘财海到机场接机。得知不是三线企业的人也可以加入研究会,刘财海非常感兴趣,询问何民权主任他能不能加入?何民权主任说要问问王春才老领导。王老听说后很慎重,表示要见面考察一下。今年“五一”,何民权主任带着刘财海特意到成都拜访王春才副会长,王老与刘财海交谈后,表示满意。

“我有一种感悟,用三线精神感召人, 宏杨三线人奉献精神。现在社会多数人太浮夸,表象的太多了,我希望能把三线企业的精神应用的现代企业的管理当中,让三线的精神在三线企业外继续传承。”刘财海说。

                 

                                       2014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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